铁道兵文苑

【原创】兵涯兴安岭(一)

秋叶刚刚漂落,严寒立即扑来。
关外的冬天,已是万物凋零,空旷的原野,不时狂风在空中翻滚,并且越往北越逞强,这和野山花吐艳,满目翠绿的四川老家形成鲜明的对照。
军列出齐齐哈尔,拖着长长的汽笛声,带起一路北国的风,奔驰在哈嫩铁路的山山水水之间,至第二天下午,方抵达当时这条铁路的终点——秀峰。
列车制动后,燎亮的军号催促我们从闷罐火车皮上跳下来,列队走向还没有完全竣工的秀峰火车站候车室前。我们要在这里用晚饭,然后改乘汽车,连夜赶往300多里的盘古军营。
秀峰是部队正在修建的嫩林铁路的一个中间小站,也是军队临时设置的一个兵站,同时是当时铁道兵第九师四十四团建设嫩林铁路的一个临时指挥部。车站正在建设中,我们抵达这里时,不时出现一队队铁道兵老战士拎着铁锹,挎着土筐从我们面前经过,显然他们是辛苦的,看着他们的形象,马上想到我们今后的样子了,心中不免畏惧起来……
据老同志介绍,秀峰在我们铁道兵部队还未来时,山峰中经常活动着四、五户鄂伦春族人,他们没有固定的家,过着游牧生活。有句打油诗是描写他们生活的:
马背就是家,
生的孩子放树杈,
终年奔波苦,
打猎度寒暑。
……
由于长年生活在野外,大都养成了粗犷、倔强的性格。铁道兵部队来这里修建铁路后,他们就走得无踪无影了。
再出发时,大阳突然躲了起来,同时空中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这里处于北纬52°,同时已值隆冬,气温降到零下30多度,我们乘汽车前,带兵领导怕我们冻坏了,命令我们将皮大衣、皮大头鞋、皮帽子、皮手套及口罩等御寒物品全部用上。说实在的,当时尽管皮毛裹满全身,可还是犹如穿单衣一般,四肢麻木,不听使唤,大腿和耳朵好像不是自己的。我们戴的口罩被自己呼出的水汽变冷而形成洁白的霜块,使原本十分精神的小伙子看上去个个变成了白头老翁,那样子、那神态让人非常好笑。装有防滑链的汽车连续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行进着,翻了一山又一山。有的路段刚开辟,荒凉而崎岖;有的路段虽开辟较早,但根本算不上是公路,而是荒野相连的崎岖山径。路两边山麓,莽莽苍苍,长满了古松、水曲柳、白桦、黄波罗等参天大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整个原始森林充满了一片神秘色彩。看到这些,我突然想起李白的《蜀道难》中“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
倒挂倚绝壁”的诗句来。
(待续)


编辑: 周健(老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