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荐读‖同仇敌忾

梅梓祥导读:

平淡无奇地叙述,却是炮火硝烟,生死一瞬间,这便是援越抗美铁道兵的回忆!
1967年冬,越北群山之上,铁道兵高射机枪连的战士们正坚守在烈日灼烫的阵地。新任副教导员张怀和跋涉两小时抵达连队,一场“天天读”刚刚开始,刺耳的一级战备警报便撕裂了宁静——美机呼啸来袭。在长达数小时的激烈对空作战中,炮弹呼啸,机枪管打红更换,炸弹在咫尺外炸响,年轻战士以身体掩护首长。当硝烟暂散,高炮阵地已有多位战友牺牲,“为阶级兄弟报仇”的怒吼响彻山野。这支扎根高山、行如游击的连队,即将在血色夕阳中转移阵地,继续以热血捍卫后方施工部队的安全,在援越抗美的天空下,书写下一段“同仇敌忾”的战地记忆。
 
 
同仇敌忾
六支队三十四大队(13 62团)
张怀和  
 
196711月初,我升任铁道兵第623营副政治教导员。到职后的第二天,决定去营高射机枪连(以下称高机连)调研,看望连队的干部战士。他们常年吃在高山,住在高山,不管日晒夜露,风吹雨打,电闪雷鸣,一直坚守在高山阵地,随时抗击侵越美军的飞机侵袭,保护施工连队的安全。每打一仗,就换一个山头阵地,有点像步兵打游击。
下午4时许,我从营部出发,通讯班战士林长才随同一起并引路。我们钻山沟,爬陡坡,足足走了2个小时。到了高机连驻地,天已昏暗,炊事班的战士说:连长、指导员今晚都住在阵地,请首长住下,到明天早晨跟我们送早饭一起上阵地。
第二天早晨上了阵地,见到了田连长、毛指导员。毛指导员一见面就说:“上午8点钟开始天天读,请张副教导员给讲一课。”我欣然答应了。
8时整,吃好了早饭,课堂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小凳子也摆好了,干部战士坐得整整齐齐。毛指导员开场白以后,我就开始讲课,谈自己学习毛主席有关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论述的一点心得体会。大约讲了一刻钟,阵地上值班战士拉响了一级警报。警报就是命令,干部战士们立即从前后两个门冲向阵地,各就各位,严阵以待。我也跟着出去,顺着战壕到了每一个高射机枪的位置,看到战士们熟练地做好准备工作,迎接战斗。这时,已经听到了由远渐近美机的声音,只见西南方向有两架飞机,一前一后,侦察我高炮、高机阵地。美机飞得高高的,绕了数圈。大约上午10时光景,飞机消失了,我去三排,战士们都在议论,凭他们的战斗经验,都说今天很可能会有大仗恶仗可打。

开中午饭了,各排班分批吃饭,坚守岗位。这一天,天气格外晴朗,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旷野上一片宁静,烈日照射整个山坡,散发出泥土的气息和野花小草的香气。连通讯员给我和小林送来两顶钢盔,我戴上以后感觉沉甸甸的,我到了2排,战士们正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田连长站立在指挥位置上,全神注视着美机入侵的西南方向。
下午2时许,隐隐约约地听到西南面,老挝方向传来了飞机的声音,这声音渐渐地由远到近,由小到大。接着是一批3F-105型飞机向我高炮、高机阵地直奔而来,但飞得高高的。大约过了一刻钟,西南方向又飞来了第二批3F-105型飞机,冲向我高炮、高机阵地并开始攻击。这时我们的高炮、高机都开始发火了,一颗颗仇恨的炮弹射向美军飞机。由于炮火猛烈,美机始终不敢低飞。凭战士们的经验,炮火越猛烈,美机就越不敢接近阵地;美机飞得高了,投掷炸弹的命中率低了,也就会更好地保存自己。美机进行了多次俯冲,都被我猛烈的炮火顶了回去,机枪管打红了,只好立即更换。美机很狡猾,几次俯冲攻击不成,便改变方式,即从东北朝西南方向加速飞行,利用惯性进行高空投弹,企图把炸弹带到我方阵地,即使被我炮火击伤,也可以逃生。战斗打了1个多小时,美机投下一排炸弹,通讯班战士小林立即把我推倒在战壕里,用自己的身体压在我的身上,掩护我的安全。不料这排炸弹从我高机阵地滑过,爆炸了,响声震撼山谷。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就听到紧挨着高炮阵地的1排战士高喊口号:“为阶级兄弟报仇!”“打倒美帝国主义!”“血债要用血来还!”口号声更加激发了同志们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田连长右手举着56式手枪,发出命令,要求全体干部战士化悲痛为力量,用更加猛烈的火力打击美机。
在两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中,高炮阵地上牺牲了多位战友。5时许,美机向西南老挝方向飞去,消失在视线中。
打一仗换一个阵地,高机连领导决定,立即转移阵地,做好再战准备,以新的姿态迎接新的战斗!
张怀和,浙江乐清人,1934年出生,1962年杭州大学本科毕业后应征入伍,历任铁 62团宣传干事、连指导员,营副政教、政教,铁 13师教导队政教,师政治部直工科长。1981年转业,历任师范学校副校长、县纪委案审科长,检察院检察长,县纪委书记,县人大主任,19967月退休。


编辑: 周健(老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