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你在全国跑了那么多地方,你最喜欢那个省份?我觉得我还是喜欢湖南的山水,也更喜欢湖南人。其实仔细想起来,我对湖南也是爱恨交集,可以说是爱也湖南,恨也湖南,总的来说,爱的成分要远远大于恨的成分。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一言半语难以说得清楚。
说爱,是因为我的生意伙伴大部分都在湖南,同湖南人做生意基本上没有赔过钱。并且许多当年的生意朋友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有着深厚的友谊。如今,科技发达了,通讯方便了,我们都互相加了微信,尽管都已经退休了,经常聊聊天,关心一下,感觉也挺好。
说恨,是因为在湖南经历过很多事情,遇到过骗子,赔过小钱。遇到过小流氓,差点被抢劫。总的来说,对湖南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有件事情发生在湖南,这谈不上爱与恨,这和湖南多山的自然环境有关。这事情纯属意外,在我的一生当中尤其难忘,因为发生的这件事,差点儿把我的性命丢掉。
那一次是去湖南拉设备。前面说过,我那个生产电极糊的小小工厂,质量老是不过关,需要增添设备,刘可定老先生建议我们无论如何先买一个球磨机。经过湖南东安县的彭美球和吕宏友二位热心朋友介绍,得到信息说东安县某个地方有一台小型球磨机,虽说是二手货,但是,设备基本上是新的,几乎没有使用过。配套设施一应俱全,特别适合我们这小工厂使用,这可太好了,于是急忙找车准备运回安阳。
设备重量大约五吨左右,用小点儿的车装不下,用大点儿的车,吨位太少,车主嫌不划算。最后,安阳运输四公司的一位小伙子问,湖南那里大米是不是很便宜,我一打听,果然那里的大米比安阳这里便宜不少。于是,小伙子答应同我一起去湖南,他准备了许多麻袋,想买两三吨大米放在设备四周,回来卖掉大米赚个差价。
出发了!小伙子二十来岁,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刚刚拿到驾照不久。也刚刚学习弹吉他,车上还放着吉他。路上开车累了就休息一下,弹上几曲,一路欢歌笑语,吉他音乐相伴,到也很浪漫。
行车刚过湖南岳阳市,路边有一个饭馆,我们停下来吃饭。趁着老板做菜的空挡,小伙子弹起了吉他,唱了起来,这可把饭馆的一位女服务员吸引住了,小伙子长得也帅,服务员也长得特别漂亮,说实话,这湖南妹子就是比北方女孩长得水灵。尤其是岳阳,长沙,洞庭湖一带,女孩子更是长得好看。这郎才女貌这么一聊天,简直就难舍难分了。饭后,女孩非要司机小伙子留下来过夜,司机竟然答应了,在我一再催促下,他才同意上路。大概女孩看司机小伙子长得帅,又有车,又会弹吉他,还会唱歌,非要搭我们的车子出去玩,说是回来路过这里再一起回来,小伙子竟然同意了。我一看这个情况,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一再坚持不可以,坚决不同意女孩上车同行,毕竟,我是货主。司机小伙子看我坚决不同意,也是无可奈何。
就这样,我把两个野鸳鸯硬是给拆散了。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个司机小伙子有点儿不安分。
我们继续行车,去东安县路过衡阳就应该一路向西,越往西越是山多山高,公路崎岖难行,好多路段都在修路。小伙子一边开车,一边惊叹这山高路险,比在中原开车危险多了,他说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一面帮他看路,一面提醒他一定注意安全,累了就休息。
走到湖南祁阳附近,天色已晚,刚上来一座山,马上就该下山了,突然,从后视镜发现右面后轮一溜火星,我赶紧告诉司机小伙子,司机马上说:“坏了,轮胎掉了,刹车也不管用了。刚好,车到山顶,车速也慢。司机说,“你快跳车,现在车速慢,马上就是下山,车速就快了,再跳车就太危险了!”
来不及多想,我打开车门,纵身一跃跳了出去。惯性让我摔了一跤,顾不上鼻青脸肿,赶快爬起来,发现汽车右前方有一大堆修路用的石子。大声呼唤司机,“往右!往右!往石子堆上撞!”司机也看见了那一堆石头子,猛打方向,汽车撞到了石子堆上面,停了下来。
司机从车上下来,趴在地上,叫他半天也不答应,他被这刚才危险的一幕彻底吓懵了。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双腿膝盖以下都是血,刚才跳车摔的那一跤,把膝盖也摔破了,流的到处都是血。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几分钟过后,司机慢慢从地上爬起,“我的娘啊,我还有命啊,”连说了好几声。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天也快黑了,必须先找到轮胎,否则,明天没有办法行车。司机让我在原地看着车,他顺路去轮胎可能滾到的山下地方寻找轮胎。
司机拿上手电筒,一路寻找轮胎,大约两三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找到了”他说,
原来轮胎滾到山下以后,刚好被几个山里人捡到了。他们看到有人打着手电筒在山里乱晃,就主动找到司机,说他们捡到了轮胎,但是必须付给一千元才行。司机也很聪明,说我没有带这么多钱,明天再拿来给你。
就这样,司机认准了那个地方,问了捡轮胎者的村名,姓名,便回到了我这边,当晚,我们在汽车上过夜。
第二天,天没有亮,司机就搭乘一辆过路车,跑到县城交警队报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交警队一说,交警队的同志还真不错,开着警车来到捡拾轮胎的村庄,找到那几位村民,硬是让村民把轮胎从几百米的山沟里把轮胎弄上来。然后,让我们付给村民仅仅二百元钱。当年的交警还是不错的,要是现在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处理结果。
从昨天上午吃过饭,到村民把轮胎还给我们,这期间我不敢离开汽车,这里前不邻村,后不临店。我将近两天没有东西可吃,司机回来也没有给我买点儿吃的,可把我饿坏了。这时候,过来一位山民挑着一担西瓜,可能要去附近集市上卖,我不管贵贱赶快买了一个西瓜,狼吞虎咽果腹充饥。
终于到了目的地,住到东安县招待所,天虽然没有黑,今天也是装不了车,干脆痛痛快快休息一下明天再装车。
司机小伙子闲不住,说要上街去逛逛,我说:“你去吧,一个小县城,这里没有什么逛的,我都来过几次了。”他便一个人上街去了。
我睡到半夜,突然被他晃醒,原来他刚刚回来。看样子他特别兴奋。
“范 哥,范哥,快醒醒,我今天发财了!”我睁开眼一看,他拿着一袋东西, 晃一晃,哗啦啦乱响。
“什么东西?”我问。
你猜!
猜不准。
他哗啦啦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床上。
“银元!我把准备买大米的钱全部买银元了!这下我要发财了!”他兴奋的大声喊叫,隔壁的人估计也能够听到。
我拿起一个,不加辨认就告诉他,这银元全部是假的,我知道这东安县和新化县一带卖假银元的很多,听朋友说过,这里解放前就是伪造银元的老窝。他不相信,我说明天早上你问问别人就清楚了。
假银元
第二天,他一早就拿着银元让看门的老人鉴别。看门老人说:“我不用看,你上当了。”连续问了几个人都说他被骗了。更有好心的老人教给他鉴别方法,又把这里卖假银元的人很多,重复给他说了好几遍。他这才垂头丧气的不再问别人了。
设备装好车,回行安阳。一路上小伙子再也没有兴趣弹吉他,唱情歌,更没有心思与路边店的美女勾勾搭搭了。
路过湖北武昌,小伙子突发奇想,要停车去市区想办法把假银元卖掉。他异想天开地认为,这里离湖南那么远,说不定这里的人会上当,也许自己还能赚上一些。我劝他尽快回安阳,告诉他万一在武昌卖假银元被警察抓住怎么办?那样不是更麻烦吗?他思前想后,认为我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在坚持在武昌卖银元。
一路惊险,一路风波,终于把球磨机运回安阳。
后来,听说司机小伙子在安阳把那些假银元都卖掉了。反而挣钱了。
编辑: 周健(老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