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心中永远是春天
白头氛
同志，你可曾经历过零下五十多度的低温？可曾知道在零下五十多度的严寒里，铁道兵战士是怎样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艰苦奋战吗？
前些日子，我们来到一段刚竣工的新铁路线终点，在一座横跨冰河、巍巍壮观的大桥旁，许多年轻的战土自豪地向我们讲述起他们怎样在一条冰河上，建造大桥的经过……
那是一九七O年冬天，铁道兵某部的几个连队，迎风冒雪来到了三条河流交汇的地方，驻扎在冰河岸边，要在这里修建一座十六孔大桥。这是一项控制工期的重点工程。就是说，人们一定要抢在春化以前把桥墩拿下来，不然将会影响这段新建铁路全线通车的时间。铁道兵部队遵照毛主席和党中央的战斗号令，浩浩荡荡开进林海雪原，战斗在高寒"禁区"，打破了过去"冬放假，夏生产，半年施工半年闲"的陈规旧章，并采用了"冻结法"施工，取得了经验，得到了收获。
在零下五十多度的严寒里，河水冰冻数尺。怎样在冰河里挖好桥基？这对担负冬季桥梁施工的部队来说，确是一个极大的难题。开始，干部战士恨不得几镐就挖出一个基坑来。但是，当人们正挖得来劲的时候，猛然一镐下去把基坑刨漏，一股水柱像泉水一样，从冰坑底下往上涌，不一 会就把基坑灌得满满的，几天的劳动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铁道兵战士冒严寒在冰河中用冻结法挖冰筑桥。郑仁安摄
后来，同志们是怎样战胜这些困难的？大家向我们讲了老罗和大家团结战斗的事迹。老罗就是部队技术员罗琳昌同志。那是在冬季施工开始前，战士们急得"嗷嗷"叫的时候，罗琳昌打起背包住在二连的工地上，担负起了六号桥墩施工的技术指导任务。六号桥墩位置在主河流的中心，水深流急，是大桥工程中的难点和关键。罗琳昌刚放下背包，就碰上了个"下马威"。刨漏基坑这件事像块重石，投进了罗琳昌的心海里，使他的心情很久不能平静下来。作为一名技术人员，不能在施工中及时给战士具体帮助，以致影响工效，浪费劳力，罗琳昌感到十分惭 愧。后来，他整天在工地上，跟着担任六号桥墩突击任务的三排一起劳动，决心在实践中学习和掌握"冻结法"的施工经验。为了防止刨漏，他和战士们白天黑夜地在冰河上调查记录各种气温和各种流速，摸索河水冻结和施工的规律。为了加速基坑里的冰层冻结，加快施工速度，他们嫌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冷得还不够劲，在基坑南面的冰河上立起一道"兜风墙"，还把电动鼓风机拉到基坑边上，开动起来急猛吹，把凛冽怒吼的寒风引进基坑，来降温促冻。罗琳昌和战士们一样，站在风口上作业，手和脸上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有时冻得鼻子和耳朵发白，失去了感觉，为了早日建成大桥，他们还是天天盼望着气温下降、再下降。
当六号墩的基坑眼看就要挖到河底，人们正喜笑颜开预祝胜利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困难，像座大山一样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二连的干部战士辛辛苦苦挖了一天冰层，可是第二天清早一测量，基坑深度仍然跟没挖一样。更奇怪的是，后来几天基坑的深度不是往下降，而是越来越向上鼓。一天，大家扛着工具来到现场一看：好家伙！整个基坑象个大冰馒头，从河面上鼓起来了。最高的顶点离河面有一米六七。到底是个啥原因？眼下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党支部教育同志们要沉着冷静地分析问题，探讨原因。二连成立了一个有领导、战士和技术人员参加的三结合调查组。
数九隆冬的深夜是最冷的时刻，温度表上的水银柱已下降到零下五十七度了。罗琳昌拿着木钻，离开温暖的房间，向现场 走 去。狂 风"呜呜"吼叫着，拚命向后拽着他的衣襟和双腿，雪花和冰粒子在他身前、身后打着旋涡纠缠着。当他走近基坑时，突然发现有几个人立在坑边上，仔细一瞧，原来是副连长刘德福、副排长赵成材和战士张静玉，他们正在那里观察记录着基坑"冰鼓"的变化情况。罗琳昌紧靠着他们的身边蹲下来，忽然听到冰包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他意识到这是冰裂的前奏，急忙用木钻探测基坑底部冰层的厚度。刚钻了几下，手冻僵了，别人把他强拉到篝火旁暖和暖和。他刚烤了不大一会，想站起来再去继续钻探，结果迈不动脚步一一大头鞋冻在冰河上了！还是同志们拿来铁铲撬开，才"解放"了他。罗琳昌和二连的干部战士们，就是在这样风雪严寒里，整天整夜地蹲在基坑旁边观察记录，在现场上进行调查研究。
一天早晨，担负着另外一个桥墩施工的连队战士，在距六号墩不远的下游挖开了一个冰窟窿取水，细心的战士和罗技术员突然发现：冰井一打开，大冰包立即下降了几毫米。这个偶然的现象，进一步启发了他们，大家围在基坑旁，把几天来的调查结果和眼前发生的情况，连贯起来分析研究，终于揭开了冰鼓的"秘密"：原来是由于基坑不断深挖，冰面逐层往下冻结，迫使冰层下的水流加速，水压不断增大，这股压力作用在比较薄的基坑底部的冰层时，再加上冰体本身的体积膨胀和浮力，就出现了"奇怪"的冰鼓现象。主要矛盾抓住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们在基坑两旁挖了两条几米宽、数十米长的沟槽，敞开水面，分散和降低水流对基坑冰层的压力。在那些日子里，罗琳昌和二连的干部战士们结成一体，顶着狂风暴雪，迎着艰险前进。经过一场艰苦的战斗，终于制止住了基坑冰层继续上鼓和发生开裂的现象。
在高寒奇冷的冰天雪地里施工，困难总是一步一个坎儿地跟着他们。由于六号桥基的冰层下，河水流速急猛异常，结果基坑恢复到刚开始冰鼓的深度时，怎么也冻结不到河底了。眼看着冬季施工的大好季节一天天过去，春融就要来到，人们急如火燎。怎么办？"路是人走出来的，前人没于过的，由我们来实践，由我们来总结。"战士们的坚定信念和决心，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敲在罗技术员的心坎上，引起了共鸣回响。他整天"泡"在工地上，围着基坑转，一颗心拴在六号桥墩上。
那几天，部队领导和工程师也是白天黑夜地深入到工地和班排，召开"诸葛亮"会，与战士们促膝交谈，倾听他们的想法，进行实地调查研究。
那几天，三排战士心里像燃着一团烈火，走路、吃饭、睡觉都在热烈地讨论研究，积极进行试验……
施工部队创造了“以冻治冻”等高寒冰河地区开挖桥基施工的新经验。
一天，罗琳昌蹲在基坑旁的沟槽边上，发现从河里冒出的水遇到了冰块立即冻结的情况，联想到几天来实地调查的结果和翻阅过的有关资料，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方案，想找战士们商量一下。他走进三排的帐篷里，看到战士们围着一个盛满水的洗脸盆，里面放着一个茶缸，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和热烈地讨论着。战士们一见到他立即围拢上去，给他掸掉浑身的冰雪，拉到盆边，七言八语地说开了："老罗，如果把基坑与四周的冰体分开，让它沉下去，与河底冻在一起，你看行不行？""难办的是怎样克服河水的浮力，准确地沉到设计的位置上？""沉下去，河水倒灌进基坑里怎么办？"……罗琳昌一听高兴得拍着一个战士的肩膀说："真是不谋而合呀！我就是来和你们讨论这个方案的。"他急忙掏出小本来，给战士们讲解他观察记录的有关资料，摆述几天来他反复计算的许多数据，跟大家讨论制造、使用"冰沉箱"的方案。
部队党委在进行深人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及时召开了工程会议，满腔热情地支持了罗琳昌和三排干部战士的方案，表扬了他们勇于实践，大胆创新，把革命热情和科学态度紧密结合起来的精神。部队领导干部、总工程师和一些技术人员积极协助他们对新方案进行严格的审查，认真细致地帮助他们改，补充新方案不足之处，使它更加完善。
春节的夜晚，在冰天雪地的桥梁工地上，一片紧张热烈的战斗气氛。罗琳昌和干部战士们夜以继日地连续苦战，把大冰块垒在基坑冰面的四周，洒上水，冻结成坚实宽大的"冰沉箱"。经过技术鉴定，完全符合设计要求。在部队首长和总工程师的亲自指挥下，大家又用铁锹镐头把基坑四周的冰面挖开，让冰箱顺利地沉到了河底，胜利地完成了大桥基坑的挖掘任务。
当我们坐在温暖、舒适的列车车厢里，飞驰在林海雪原的新铁路线上的时候，耳边时刻回响着一首动人的诗句：
头顶蓝天，脚踏银川，
任你狂风暴雪，地冻天寒，
我为祖国建设架金桥，
战士心中永远是春天。
这发自铁道兵战士们心里的诗句，抒发了他们的豪情誓愿。是啊，铁道兵战士们是在以自己的满腔热血和汗水，融化寒冰冻雪，在一片银白色的大地上，精心描绘着祖国的春天画图。
（原载1973年6月11日《解放军报》）
铁道兵3师修建的西林吉大桥。
编辑：周健（老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