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铁”师长姜培敏
1982年1月,在青藏铁路建设进入后期阶段,记者对工程作了系列报道后,深入挖掘了铁道兵第十师师长姜培敏的事迹材料,就计划要写一篇人物通讯。可是,新华社要宣传报道这样一位部队高级干部,是需要铁道兵总部或更高一级的机关审核批准的,过程繁琐,只好作罢。
2013年8月,在我编撰《火车开进柴达木》这部书时,总感到有一个人物不能不写他的事迹，平凡而又不平凡,可以说是领导干部做人做事的一个楷模,非常值得好好地写一写,他就是铁道兵十师原师长姜培敏。
铁道兵指挥部副指挥、十师师长姜培敏
自31年前采访过姜培敏师长,我们就再没有见过面,他以后的情况就知之甚少了。说实在的,时代在变,人也在变,有的高级领导干部晚节不保,贪赃枉法,最后落了个可耻下场。姜培敏怎么样呢?如今网络发达,一点便知。于是,我到网络上搜索姜培敏的信息。
令我惊讶的是,跳入我眼帘的竟然是,姜培敏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已于2011年6月10日11时2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2011年6月14日,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铁道兵优秀指挥员,原铁道兵指挥部副指挥、铁道部工程指挥部副指挥、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调研员姜培敏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东大厅举行。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场并没有播放惯用的哀乐,而是播放着一首军歌《铁道兵志在四方》,悠扬、乐观而雄壮的旋律在人们耳边低旋:
“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了(那个)枪，
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
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
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这歌声催人泪下,人们祝姜师长一路走好!
在姜培敏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上，姜培敏夫人姜淑洪致答谢词,感人肺腑:
各位领导、老战友、老同事、亲朋好友:
你们好!
老伴姜培敏因病逝世,连日来大家通过各种形式表达哀思和慰问,我及儿女和亲属们深受感动,特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谢意!感谢你们常年对他工作的支持和关怀,感谢你们在他住院期间给予的关心和慰问,感谢你们在他病逝后到家中吊唁,感谢你们通过唁电、网络表达哀思,感谢你们在百忙中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最后的告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姜培敏的离去使我失去了好老伴,子女们失去了好父亲,同志们失去了一个老战友、老同事、老朋友,为此我是痛心不已。他 14岁参军,立志报国,跟随共产党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他打日本、灭老蒋、抗美帝、建国家一生征战南北,把毕生献给了民族独立、民族解放、民族振兴和国家的铁路建设事业。虽然我跟随他也是奔波东西,四海为家,历尽千辛万苦,但我无怨无悔,我为有这样一个好老伴而感到骄傲。
老伴姜培敏一生最高兴的是中国铁路进入了高铁时代,最庆幸的是作为青藏铁路开拓者看到了“天路”的全线开通,最欣慰的是看到一些长眠于铁路沿线的铁道兵战友的墓地得到妥善管理,最骄傲的是儿孙满堂,很多都在从事铁路建设事业。老伴走得虽然勿忙一些,但他走得是那样的从容、那样的坦荡、那样的安详。让我们共同为他祈福:一路走好!再次感谢大家。
姜淑洪 泣上
2011年6月14日
我按捺不住悲伤,泪水夺眶而下。我拿出了沉封31年的采访日记,连续多日加以整理,只有一个想法,以此文缅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生,为中国铁路建设鞠躬尽瘁一生,忠于党、忠于人民、忠于无产阶级崇高品质的姜培敏,让更多的人记住他。
1982年1月16日上午于乌兰,采访铁道兵十师组织科副科长张金明,他介绍说:
姜培敏是铁道兵十师师长,在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一致,他是师长主抓军事和施工,但在每一次会上都讲不要对中央政策评头论足。
1979年、1980年,部队对实行农业责任制看法比较多,姜师长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能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他还在连以上干部通报会上讲,不要轻信小道消息,我们在下面看到的听到的都有局限性,要顾全大局,不要说动摇军心的话,不要做动摇军心的事。他虽然是军事干部,但既懂军事又讲政治,大事上一点也不马虎。
他民主作风好,对下面要求很严格,在党内都是以普通党员身份出现,都坚持党性原则。无论当团长、副参谋长、作战处长、副师长、师长,研究施工从不搞个人说了算,都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征求各个部门的意见。在研究1982年工作计划前,深人各团了解情况，对下面情况熟悉,决心大,决策准,效果好。
在干部选拔提升方面,听取来自各方面的反映,认真征求组织部门的意见,从不搞一言堂,不以首长身份去干涉具体部门的工作，集思广益,任人为贤,不拘一格选人才。他是师长、师党委副书记,党性强,在司令部作战科党小组过组织生活,只要他在家,都积极参加党小组会或党支部会。1981年七八月份,他以普通党员身份参加司令部党支部发展党员大会，会议讨论两个发展对象的人党问题,姜培敏谈了对一个发展对象的看法，并找到组织科杨干事反映情况，说不能搞突击发展党员,要坚持原则,成熟一个发展一个。事后组织部门对司令部党支部提出了批评,严格控制党员发展的数量,严格按照党员的标准发展党员,一个支部一年发展1至2名党员。
姜师长以身作则在全师是出了名的,日常的衣食住行都严于律己,要求下面做的,他首先做到,机关出操,他年龄大,心脏还不太好,从来没有落过,除非病倒或出差,头天回来第二天准能在操场上见到他。
积极参加业务学习,提高自己的学识水平,是姜培敏孜孜不倦的追求。1979年,装备科工程师李作源讲授内燃机知识,涉及到些理论问题,姜师长求知若渴,不耻下问,有些问题拐不过弯来,他就反复求教李作源,直到问题彻底弄懂弄清为止。
领导的模范作用是无声的命令,姜师长率先垂范表现在各个方面。他艰苦奋斗的作风树立得比较牢固,虽然肩上担负的任务繁重，工作和生活的环境异常艰苦，却从来没有流露过对艰苦的畏惧,而是以苦为荣,以苦为乐。去年节能月,他下部队,坚持走路不坐车,说坐车只能走马观花,了解不到很多真实情况,当领导的干事情不能蜻蜓点水,更不能瞎指挥,打马虎眼儿,当“哼哈将军”。1978年布哈河大桥加固,他一直在现场指挥,脸晒得脱了皮。
群众观念非常强的姜师长,总是设身处地为基层干部着想。他是师财经委员会主任,为洛山基地配备了三机一磨,想方设法改善人们的生活,并解决了小孩上学坐车接送问题。针对一部分1965年入伍老战士的随军家属和子女生活的问题，他力主办起缝纫社、茶园,能安排多少就安排多少,让家属每月挣上几块钱,能交上电费房费也行。1977年,他到四十七团五连检查工作,连里做了四大菜招待姜师长一行,他就批评连干部为他搞特殊,并严肃指出下不为例,他适量地留了一点,让人把菜端回食堂。师常委开交心会,他说:“我是一个共产党员,党把这些人交给我,不以身作则干好工作就辜负了党和人民的期望。”
最近他荣立二等功,下面传说他要上调到铁道兵总部。他立即辟谣,说:“这事不可能,功是功,提升是提升,不能因为有功就提升，我是革命几十年的老同志,相信我有这个党性和觉悟。记功只能说明过去,要夹着尾巴做人,更要谦虚谨慎,再立新功。我本人就没有记功要提升的想法,大家也不要有这种想法。”
1982年1月16日下午，采访铁道兵十师管理科科长刘家英，他介绍说:
姜培敏师长不计较生活问题,从来没有到机关小灶食堂获取特殊的东西,或者超标准买过主副食品。姜师长38斤定量,都是按标准到小灶食堂领取粮票,再让爱人到部队家属供应点买普通面粉和副食品。他吃饭不是大鱼大肉,吃的很简单,跟着家属过穷日子,买什么就吃什么。
他不请客,不送礼,不受礼。像他这个身份,师长是最大的,要在地方,请客就盛行了。两个姑娘结婚,谁也不知道,没有张扬。两个女婿,一个是工人,一个是复员兵,复员兵女婿没有父亲,家庭生活困难,姜师长家坚持不要彩礼。
勤俭节约成为姜师长的优良作风,他抓电、抓煤,强调冬季暖气不要烧得那么热,既省煤,又冻不着就行。原来办公室有几个灯,现在只剩下一个灯了,姜师长说:“我们要求别人节约用电,自己先做个样子。”白天,他就到里间的房子,因为里边有个窗子亮堂。
刚把家搬到青海时，姜师长选择了原来知青点的一个猪圈,打扫后就住进去了。没有做一件家具,用的是原来的旧桌子、旧大立柜、旧沙发,居家条件连一个普通干部的家庭都不如。原来院子里有一间空房,师管理科请了个木工整修了房屋,就想让姜师长居住,他不同意,把这间房子用作了招待所,自己仍然住在旧房子里。
姜师长的家属从来不提这些事,规矩得很,公务班、炊事班、警卫排的战士衣服破了,她就给他们缝缝补补,这些战士远离家乡,她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
对公家的东西,姜师长是一丝不沾,也不让家属孩子去搞任何特殊,他需要什么只是一句话,但他从来不说这一句话,也不允许别人说这句话。
1982年1月16日晚,采访铁道兵十师四十九团新闻干事王桂林,他介绍说:
1981年8月,陕西关中西部和陕南地区连降大雨、暴雨。8月14日至 23日连续降雨10天,降雨量为常年同期的4~6倍。由于连续降雨,水土饱和,再逢暴雨,致使山洪暴发,河水猛涨,山体滑塌,泥石俱下,酿成宝成铁路重大洪水灾害。8月19日,宝成铁路略阳至阳平关间首先出现险情,中断行车。8月21日,陇海铁路宝天段、宝成铁路宝广段、阳安铁路相继发生严重水害,紧急封闭线路,“三线"均中断行车。在全长850公里的铁路线上,遭洪水袭击而发生灾害的有 750公里。通往中国西北、西南的大动脉陷于瘫痪。铁道部迅速在宝鸡成立“铁道部宝成铁路抢修总指挥部”,下设秦岭、双石铺宏庆、略阳、广元抢修指挥部,分段负责抢修。
在危难之际,各路抢修队伍从四面八方汇集灾害现场。铁道兵十师奉命进驻宏庆,从中间向南北两端进攻,抢修宝成铁路秦岭段中段16.7公里线路。姜培敏师长接到命令后,即刻亲自率队从青海昼夜兼程赶到抢修位置,冒着生命危险,在大雨和泥石流中探查险情,精心制定抢修方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姜师长率领抢险考察组沿途调研,他们9月20日进去,早晨8点出发,从陕西凤县坐汽车到县城北部的双石铺车站,由于洪水造成道路破坏,再往前汽车开不过去,只好步行。过了双石铺,有一段50 多米的坡路,坡度很大,显得很高,泥泞而且溜滑,单靠脚走路无法上去,只能脚蹬手扒从河滩上往坡上爬。
于是,通讯员在前面拉,后面人往上推,费了很大力气,姜师长等人才爬到坡上。
可是,前方又被一道险阻挡道,坡上没有了路,挡在面前的是一处大塌方,塌方量达几十万立方米,让人们傻了眼。向前进只有一条路,必须从大塌方上翻越过去。连续多天的降雨,塌方泡成了烂泥塘。大家拄着树干,脚往泥里陷,步履维艰。开始姜师长不用人搀扶一脚深一脚浅地与大家一起艰难前行,后来实在走不动了,才让别人搭把手,终于穿越了大塌方。
双石铺到宏庆12公里路程,中间要经过几座隧道,座座隧道都成了泄洪洞,泥水沙石俱下,路基掏空,挡墙开裂,轨道被毁,一片狼藉。隧道内漆黑一团,大家只能靠手电筒的光线摸索前进。70号隧道的进口成了烂泥潭,开始清理一下,人从钢轨上过,一不小心就会从钢轨上滑下来,掉到烂泥潭里去。水把轨道下面掏空了,灌满了泥浆,深浅看不清楚,非常容易伤人。有条隧道长 960米,从西坡车站进口,里面的场景让人傻了眼,隧道内灌进了厚厚的泥沙和卵石,泥浆有一尺多深,出口处有300米铁轨被洪水冲毁,被掀起挤靠到了隧道墙壁边。
铁道兵十师抢险大本营设在甘肃省两当市宏庆火车站，过了12座隧道才能到宏庆大本营。在117公里处,原线通过嘉陵江左岸一级阶地后缘进入灵官峡峡谷。此处嘉陵江河床狭窄,河流蜿蜒曲折,形成“S”形急弯。灵官峡悬空 26 米,长 42米,下面江水翻滚,经过此地大有当年抢渡大渡河的阵势。有一座凌空架起的独木桥,钢钎打进独木桥,有一块3米高的木板遮挡,一只手扶着挡墙,身子贴住挡墙,人在上面一步一步向前挪,忽闪忽闪,头晕眼花。
第二天到132公里处的9号桥,陶总和陆团长带着有关人员到沿途勘察抢修工程,姜师长一行继续他们的探险之路。6点多吃早饭,7点钟就出发了,大家背着干粮、馒头、饼干、水壶,拄着树棍子所经之地险象环生。出发时下着毛毛雨,通讯员给姜师长带了一件雨衣。走出了两公里,天上灰蒙蒙,一团黑云过来,乌云压顶,天黑得像锅底,江风阵阵,近山都看不清楚。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没有避雨的地方,警卫员小赵给姜师长披上雨衣,他又拿下来了,递给别人穿,推来推去谁也没有穿,冒着大雨往前走。前面有一个10万多立方米的土石大塌方,大雨一浇,几百米长的泥石流地段成了烂泥塘,有的地方二三米深。从悬崖上走,抓住藤条,过不去就插上棍子,从稀泥上走,膝盖以下都是稀泥,一挪步就咕叽咕叽冒泥水。一个工点一个工点地勘察,摆多少人力、用什么方案,又走回132公里处,来回走了20公里,返回到李家河车站。过嘉陵江9号桥时,雨一阵大一阵小,衣服全都湿透了,跑了40多个工点,4个重点工程,回到宏庆已是晚上6点。他们一路边走边研究工作,一口凉馍,一口凉水,十分辛苦。
在那秋雨绵绵的日子里,姜师长天天在工地,走到哪里哪里就掀起热浪,战士情绪激昂。他跟大家一起打夯,一起搬石头、传石头，既是指挥员,又是战斗员。在135公里处大会战,姜师长从早晨9点坚持到第二天凌晨两点,连续工作17个小时,一天最多休息五六个小时,晚上睡得很晚,12 点以前很少睡着觉。
刚进驻抢险点时,东西带得不全,大都放在凤县,最糟糕的是忘了带盐。管理股长一片好心,提着麻袋要到附近的居民家去借盐。姜师长语重心长地说:“这里是灾区,我们苦点,不能再去给群众添麻烦了。”部队克服困难,吃了一天水煮土豆,一天水煮白菜。
在姜师长的精心指挥下,抢修速度不断加快,提前 22 天完成了抢修任务。经中央军委批准,铁道兵司令部、政治部给姜培敏荣记二等功,并在北京铁道兵机关举行了隆重的授奖表彰大会。
1982年1月17日,采访姜培敏师长的爱人姜淑洪,她介绍说:他(姜师长)头天回来,无论多晚多累,第二天照常出操,他没有把自己看成是领导,而是看作与战士打成一片的老兵。他对工作认真负责,事事抓落实,不见到好效果不罢休,这是他的个性。我有点怕他,但也心疼他。
我们1975年4月到青海乌兰,那时他还是副师长,管理部门从有利于他的工作和生活考虑,准备安排条件较好的办公室作为他的住房,但他坚决不同意。他偏偏选择了原来支青点的破房子,这个房子后来部队改做了猪圈,他说稍加拾掇就可以住了。门窗歪歪斜斜简单地钉了钉门窗,用马粉纸糊了糊墙,就住进去了,一住就是8个年头。下雨天就遭罪了,屋外下大雨,屋里漏小雨,半夜里我和他上房盖帐篷布,大风把帐篷布吹跑了,屋漏得一塌糊涂,狼狈极了。咱铁道兵习惯了,师长也不应该非要住好房子。一次,我去家属队买粮,新管处一名战士帮我送到家,看到我们住的这房子感到很惊讶,他说:“我们连长住得都比这好。”
说起家里的摆设,确实有些寒酸,有两个箱子是1966年在成昆线做的,2元钱一个,单据贴在箱子上,旧了用铁皮包了一下,一直使用着。他不让做大立柜,一个小柜还是在成都花38元买的,单据也贴在小柜上,时间是1974年11月20日。
我们的二女儿姜燕军这次结婚,一切从简。女婿的父亲原是作战科长,已病故。我们商量不请客,不收礼,不铺张浪费。我们告诉亲家母,女儿、女婿的婚事本着俭朴精神,家里人聚在一块庆贺,摆了个家宴,炒了4个菜,吃的面条,只喝了一瓶啤酒,还是我陪着喝的。1978年冬,买的粉末子煤不好烧,在山东都是掺和些黄土就好烧了,可是我到附近的地里取了些黄土掺和到煤面子里,仍然不好烧,我有点犯愁了。恰好四十八团机关的一名干部来这里,他得知这个情况后告诉我,二郎洞有黄土,掺到煤里挺好烧。后来,有个司机开车送人到师部,他顺便托司机给捎过来两筐黄土,卸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这下可惹了大祸,老姜看到门前堆的黄土,问谁的车送来的?为什么这么干?他听说是用公家的车拉来的,轻易不大发火的他,那天可是火冒三丈,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当时老母亲在,就劝了一句:“就为了这么点泥巴,还用得着动这么大肝火?”他说:“你不用管!"他当场还批评了帮助拉黄土的杨参谋。火气过了后,他就叫我赶快到财务上去算账,给了一点钱。后来,在一次连以上干部会上,他为黄土的事还做了检查。
1982年1月17日,采访姜培敏师长,他说:
一个领导干部品德的好与坏,工作成绩的大与小,不是靠自我感觉,自我评价来定论,要让群众来评价,来检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判断是公道的,我们脱离群众会一事无成。
1981年,我们铁道兵十师取得了几点成绩,都是与广大干部战士的努力分不开的,成绩应该首先归功于他们。
一、1981年9月在陇海铁路宝天段抗洪抢险中表现出色,主要是四十六团广大战士和领导出了大力,他们背负人民的希望,为国家分忧,为人民解难,当灾区需要他们的时候,一声令下就出发,指战员们星夜赶路,迅速赶赴现场,立即在宝成铁路秦岭段中段16.7公里的灾害现场展开决战。要想在突发任务中速战速胜,各级干部的率先垂范作用最关键,无论团干部、师干部压力都非常大,抢险工程复杂危险,任务重、时间紧,如果上级交给的任务完不成,不仅影响抗洪抢险全局,还会给解放军丢人。为抗洪抢险出力,为解放军争光,成为参战部队的信念和行动。在这场抗洪抢险战斗中,部队整个思想工作受到了检验,拿了高分。段贵山昏过几次,他一直坚持了20多个小时不下火线,为铁道兵争了光。这次抗洪抢险一共奋战了14天,有 12天是冒雨施工。可见,在危难之际,部队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部队和指战员还是有高度觉悟的,是能够经得住任何艰难险阻考验的,无愧于“我是一个兵”。
2009年10月31日，铁道兵老战友欢聚北京,为老师长姜培敏庆贺八十寿辰，姜培敏与夫人同切长寿蛋糕。
智在这次抗洪抢险中,我虽然做了一些应该做的工作,党和人民却给了我不少荣誉,荣誉不低了,特别是兵部党委给我立了二等功,我受功有愧,这是大家的功绩,不是我个人的,我感到压力很大,把群众的功绩归到我一个人身上,报纸发了以后,好多战友给我祝贺，我感到很过意不去。
二、装备管理方面成绩突出,在整编后就及时进行装备调整,装备集中,认识这个问题比较到位,行动迅速果断,取得的效果非常明显,总参授予先进单位。
三、拥政工作扎实推进,部队来到乌兰8个年头了,总的来看,到少数民族地区来修建铁路，是比较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的,人民群众对解放军是热爱的,解放军对人民也是热爱的,无论在天峻县还是在乌兰县都做到了这一点。
四、业余演出队代表铁道兵参加全军会演,为铁道兵争得了荣管。
五、新管处变化比较大,指挥部交给我们时,这是一个烂摊子潘副师长蹲点亲自抓，足迹遍布哈尔盖到格尔木653公里的线路，新线管理出现了新气象、新面貌。
1981年全师工作全面丰收,这些成绩不是个人的成绩,是师党委集体领导的结果,是司政后三大部门密切配合的结果,是各业务部门发挥积极性和主动性的结果。
我们这个班子,思想、表现、行动都是团结的,不管是新来的,还是先来的,都同心协力,步调一致,工作上不分彼此,互相补台不拆台,互相支持不挑剔。党委的集体领导在全师有影响力和号召力,师党委成员团结一心,步调一致,在办公会议上决定了的,各司其职,分头去办,狠抓落实,速见成效,这种作风对下面影响促进很大。各团的领导班子也是比较整齐和富有战斗力的,大家积极肯干,自我加压,对全师保持好的形势至关重要,三年自负盈亏都在收尾配套中达到,这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大家不艰苦过日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
在节约方面,部队从上到下都做得很好,基本消除了请客送礼的歪风,树立了廉洁奉公干大事的正气,国家有困难的时候,为国家省吃俭用多做贡献,是我们当兵的本分,也是我们施工部队义不容辞的责任,这在一般单位不大容易做得到。
师机关能帮助师党委造舆论,树正气,歪风邪气抬不了头。部队散不散,主要看机关工作人员散不散,机关干部如果造些不好的舆论,那对部队影响是很大的。机关的模范作用对部队影响很大,如早操制度到礼堂制度,都不可忽视,十师部队都是按照师机关的这种做法去做的,因而正气盛,邪气无生存土壤。
发扬民主,走群众路线,下面的意见我们听得进去,所以大家的劲头就很足。我们靠自己做出成绩鼓舞自己,先做出成绩,再争取领导支持,才有利于部队的建设。做不出成绩,光叫领导支持,领导怎么支持?不要掐着腰喊困难,无原则地要求领导支持,要挺着腰去干,干出成绩来,领导自会支持。我们不但这么说,也都这么做。潘副师长勤勤恳恳,全身心投入工作;钱副师长肾脏有病,探假回来,下午就工作,在老家休假还了解工程进度和施工情况;陶学慈的爱人来信扯他的后腿,说再不回来要离婚,他认为部队的事是大事,家庭的事是小事,师参谋长不在家,不论行政工作、技术工作,陶学慈都一起抓,没有因为家庭的事影响工作。徐、姜、潘、钱、侯副政委、王副政委、王主任、参谋长、李部长,各司其职,形成一个拳头。
在高原一年有一个月的休假,我从来没有休过假,实在是因为工程大,任务重,时间紧,脱不了身,就是休假也休不安稳。我们这一级领导人,党和人民给我们肩上压了重担,任务完成不好或出了差错,无法向党和人民交待,不尽职尽力是问心有愧的。我工作上按高标准要求自己,生活上低标准约束自己,虽然住着漏雨的破旧房子，孩子的婚事一切从简,到家属队供应点买粮买副食不搞特殊,生活是苦了点,但心里却踏踏实实。
我是三上高原修铁路。第一次是1960年来到青海格尔木,当时我任铁道兵第十师作战科参谋。1963年第二次来高原,任铁道兵第十师四十六团副参谋长。1974年2月第三次来到高原,第一批率领部队进驻青藏铁路施工现场,时任铁道兵十师副师长。自1954年改编成铁道兵,我 24年没回过老家。第三次上高原修建青藏铁路,我们师承担了哈尔盖至连湖段396 公里的施工任务，该段铁路海拔高,气候严寒,空气稀薄,条件十分艰苦。我刚把家安顿下,就深人关角隧道施工现场,一个月回来两次,每次住两天,一蹲就是9个月。海拔 3760米、长度4010米的关角隧道是整个工程的咽喉项目,施工相当艰难。进隧道打火机失效,干上10分钟就要出来换换气,洞内臭水味道很厉害,轮着班干,一早一晚都要进去察看,多清理土石方2.6万立方米。最困难的时候是隧道没有打通,在洞内呼吸十分困难。1975年关角隧道大塌方,1500多立方米土石像山崩地裂似的从峒顶倾泻下来,塌方体长达52米,正在施工的127名干部和战士被封堵在隧道里。最后里外配合突围,没有发生伤亡事故。清理塌方相当艰巨,由于过度疲劳,休息不好,我心脏病发作,四肢发凉,心慌得厉害,经常一分钟心跳120次,高血压160左右,医生再三劝说才下来,但看到工程进展顺利了,进展快了,觉得以往的付出是值得的。
在我将 31年前采访铁道兵第十师师长姜培敏的日记整理出来时,眼里饱含着对“铁”师长姜培敏事迹所感动的泪花。自那以后,我再没有见到姜培敏师长。他的有关情况,我还是从多种渠道才了解到的。
姜培敏是山东海阳人,1930年10月出生,14岁时就参加了八路军，任山东胶东军区党校通信员,1947年6月加人中国共产党。解放战争时期,历任山东烟台警备司令部三营八连班长,华东警五旅十四团三营八连副排长、排长。1948年,参加福山县刘公岛和太平顶阻击战。1949年8月,参加渡海解放长山列岛战斗。解放后又任步兵一〇一师三〇二团警卫连连长、团军务股参谋。1953年1月，任中国人民志愿军铁道工程第十师二十九团二营七连连长。1953年11月，他先后任铁道兵第十师四十九团司令部作战股股长、第四十六团司令部副参谋长、第四十七团司令部参谋长,参加了黎(塘)湛(江)、鹰(潭)厦(门)、清(水)绿(园)、青藏等8条铁路的修建。1965年11月至1970年4月,担任铁道兵第十师四十八团副团长、团长,率部参加成昆铁路北段和中段的抢建任务。1970年4月至1973年11月,转战襄渝铁路建设,先后任铁道兵第十师司令部副参谋长和铁道兵西南指挥部作训处处长。1973年10月起任铁道兵第十师副师长、师长。
1982年12月,国务院、中央军委作出关于铁道兵并入铁道部的决定，1983年2月成立铁道兵指挥部,姜培敏任副指挥(副军职)，1984年改任铁道部工程指挥部副指挥。在指挥部党委的领导下,他积极做好部队并人铁道部后的各项改革工作,认真组织企业经营和施工生产,全力推进全系统学习推广鲁布革工程管理经验,殚精竭虑,尽职尽责,锐意进取,勇于担责,为这支队伍立足市场,不断发展壮大发挥了突出作用。姜培敏还分别担任中国铁道企业管理协会、铁道工程企业管理协会、中国铁道建筑总公司企业管理协会的副理事长和中国火车头老年人体育协会铁道建筑总公司理事会主席,为企业管理现代化建设和企业健康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1994年4月,姜培敏离职休养后,常常思念老部队,关怀老战友。他热情参加铁道兵战友的联谊活动,亲切看望转业、退伍到地方的铁道兵官兵,重返昔日战场祭扫烈士墓地。为了留存铁道兵的珍贵史料，他积极支持编辑出版《铁道兵不了情》《老板当过铁道兵》《全国铁道兵战友经济技术协作通讯名录》和《铁道兵历史文献画册》等书籍资料,还主持摄制了反映铁道兵战斗历程的纪实片《呼啸的军魂》(VCD),以传承铁道兵光荣传统,弘扬铁道兵精神。
2006年6月,《中国铁道建筑报》记者采访姜培敏同志徐春 摄
编辑：向日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