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端午(组诗)

　　艾哲文

　　艾草和菖蒲，并肩守在门边

　　风过时，似乎整面墙开始摇曳

　　一首没有曲谱的歌谣

　　隐隐约约，一会儿有，一会儿无

　　谁把龙泉剑还俗为草

　　谁让青衣隐入寻常人家

　　夜半推门，月光绊倒在门槛

　　草木自有它们扶正身姿的法术

　　楼宇外，尘世正练习喧嚣

　　过道里，清香让时间减速

　　孩童的手指触碰叶尖

　　便接住了千年传递来的那滴水

　　蒲叶立成剑，艾草垂落成帘

　　守护，原是这般柔软的边界

　　一岁一端午——

　　草木用它的清气校正风向

　　我们借一点微苦

　　在人间，辨认清澈的所在

　　煮粽子

　　年年的端午节

　　家家都要煮粽子

　　今年的端午节

　　我趁早就煮开了粽子

　　锅里的水翻滚着

　　我的心也随之跳动着

　　忽想起从前，想起屈原

　　想起历朝历代

　　人们投入江中的粽子

　　和投粽时溅起的一晃而逝的水花

　　心里就有些惆怅和酸楚

　　以致揭开锅盖取粽时

　　看到每一颗粽子出锅时

　　都会滴下无数个水花或水滴

　　又想起苏轼的《水龙吟》词来

　　细看来，不是水花和水滴

　　点点都是泪、是几千年积下的

　　历史的泪，你我他大家的泪

　　还有年年节日纪念屈子时

　　江河湖海泡哮的洪流过后

　　留下的缩影

　　江问

　　试问今天的汨罗江

　　你两千三百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一江碧水

　　一江碧水映着的那一位

　　那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

　　一位名叫屈原的伟大爱国诗人

　　一位在江边站立了好一会功夫

　　最终步步向江水靠拢的爱国诗人

　　一位曾经满腹经纶满怀抱负

　　而后却只抱着沉沉的绝望的青石不放

　　步步向江中决绝而去的爱国诗人

　　试问两千三百年前的汨罗江

　　两千三百年前的那一湾老江水

　　一湾老江水哪里去了

　　是沿修水流向并停留于八百里洞庭湖

　　湖中某一方永不枯竭的水域里边

　　还是续从千里长江奔向并停留于茫茫大海

　　茫茫大海的某一最隐密深处

　　问洞庭问大海

　　问每一滴水每一方深深的水域

　　那里是否还留存着诗人心有不甘的瞬间

　　是否还留存着诗人内心深处依然深爱着

　　深爱着那些应值得深爱的永恒主题

　　注：

　　屈原有长诗题为《天问》，今借其形式化为《江问》。

　　(2026-6-18改定)

　　(哲文书)

编辑：张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