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我是北大荒人——记宁波知青陈越玖


  

我是北大荒人——记宁波知青陈越玖  

  1976 年 5 月 4 日青年节那天,《人民日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联合发表和播送了长篇通讯——《我是北大荒人》,报道的是宁波知识青年陈越玖在农场的 6 年中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弥留之际还向党组织要求死后将骨灰运回农场,埋在北大荒土地上的动人事迹。

  她的事迹在全国引起了很大反响,20 多个省市的读者纷纷来信称赞。

  一位高中应届毕业生从大西北来信表示,她要来雁窝岛继承英雄的遗志;

  一位北京青年在信中赞道:“陈越玖用生命迸发出来的火花,点燃了一支火炬,这火炬在熊熊燃烧,光华满天,照亮了边疆大地……”

  1969 年 5 月,飞花点翠,春山如妆。宁波知青陈越玖和她的伙伴们踏上了曾经是抗联战士们为之战斗的宝岛——雁窝岛,当时名为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三师 21 团 4 营。

  在烈士墓前,在一连党支部进行了传统教育的第一课后,陈越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英雄没有走完的道路我们走,英雄未完成的业绩我们创。”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一台台轰鸣的拖拉机,想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兵团战士,一种战天斗地的豪情在陈越玖的心中荡漾,她的两眼湿润了。陈越玖被分配到一连畜牧排喂猪。

  每天的工作是打水挑食、扫圈出粪、装车送肥。这些又脏又累的活儿,她干得满起劲儿。

  喂猪每天需用三百多桶水,她站在井台上,把着辘轳不放,一气就摇 60 桶。

  一个大粪块从车上滚了下来,她二话没说,放下铁锹就用双手把它抱到车上。车老板儿赞叹地说:“这姑娘,从城市初来乍到,不怕脏,吃得苦,有出息。”

  来到边疆一周年的日子,她光荣地加入了共青团,这下更给她鼓舞了干劲。无论寒冬酷暑,她都始终坚持跑步早操,为边疆建设锻炼身体;外出开会学习,她总是抽空跑回到连里看看;给亲人写信,她署名“雁岛女儿”。

  一个初秋的雨夜,张永良在产仔房值班。由于白天贪玩没休息,吃过夜班饭便坐在炉子旁睡着了。

  正要回宿舍休息的陈越玖见此情景,便不声不响地留下来替他照看小猪。

  张永良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赶忙去看小猪,一窝窝小猪活蹦乱跳的。他抓起扫帚去打扫卫生,才发现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当他发现陈越玖衣服透湿地在产仔房忙碌时,才明白了一切。

  在陈越玖的帮助下,张永良有了长足的进步,深深地爱上了养猪这一行。

  有一次回宁波探家,哥哥绚华问她想不想家,陈越玖情深意切地说:“想!特别想!但是,要我离开边疆,离开北大荒,老实说,我还真舍不得哪!”

  1970 年 6 月,连队决定让陈越玖担任畜牧卫生员。全连上下齐夸领导有眼力,但也有人说:“……咱还从来没见过大姑娘当兽医的。连队好几百头猪,好几十匹马,还有一大群牛,交给一个女孩子行吗?”

  陈越玖两个特别要好的伙伴也劝她别那么逞强。

  陈越玖说,我就是要破破这个旧观念。第一次去给马打针,由于缺乏经验,被马踢倒在地。

  她爬起来,忍着剧痛给马扎了第二针。有人说,劁猪是“下贱活”,并劝她“一个姑娘家,别学这个了,多不好看哪!”

  陈越玖偏不听。她拿起手术刀向兽医虚心请教,不长时间就从原来的30 分钟提高到只需 4 分钟就劁一只小猪。

  给马匹进行直肠检查,有些小伙子都打怵。她把袖子使劲一撸,整个手臂就伸进马的肛门。

  提起这些事,人们都说她是个不信邪的姑娘。就靠这股不信邪的劲头,她自学了二三十本业务书籍,做了十几万字的笔记,读完了畜牧中专课程,掌握了猪、马、牛三大牲畜和家禽的 30 多种疾病的防治办法,并学会使用针灸和中草药,成为全团优秀的畜牧卫生员。

  1975 年春,陈越玖在填平地号水泡子的工地上,跟一个小伙子搭伴,抬着一大筐土一路小跑。抬了几趟,有人抢上来替她,她紧攥木杠子不松手。

  满头大汗了,她索性甩掉帽子和棉衣,步子迈得更快。忽听“咔嚓”一声,小碗粗的木杠子压断了,她二话没说,换一根粗的接着干。

  有人开玩笑:“陈越玖,你不要命了!”“干革命就得有拼命的精神嘛!”她回答着,一步也不停。

  这时,病魔正偷偷地向她袭来。她得了腹痛病,经常靠吃止痛片才能支撑下来。

  7 月 24 日,她郑重地向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决心使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马列主义战士。

  大豆摇铃,玉米金黄,秋收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起床的钟声还未落,陈越玖已穿好衣服,迅速拿起镰刀,准备上工。同宿舍的伙伴们知道,她又是腹痛一夜未睡,急忙堵住门劝阻:“你别下地啦!我们求求你啦!在家好好歇着吧!”

  陈越玖急切地说:“不去可不行,劳动的快乐可以减轻病痛对我的折磨。”

  大豆地里,陈越玖一弯腰就割出去好远,不一会儿就冲在全排的最前面。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使她难以忍受。后面的同志们赶上来一看,只见她正蹲在那里,用镰刀把紧紧地顶住腹部,豆大的汗珠从她清瘦的脸庞上淌个不停。

  她见大家围着自己,一边忍痛站起来,一边焦急地说:“别管我,秋收要紧,你们赶快朝前割吧!”大

  家知道她旧病复发,硬夺下她手中的镰刀,说啥也不让她再割了。

  10 月下旬的一天,陈越玖被领导和同志们强行留在家休息。

  她为离开秋收第一线怅然若失,十分难过。心想,自己作为营里的女子篮球队长,身体怎么就这样虚弱呢?她不服输地又跑到地里。

  大伙儿劝她回去,她说:“难中只有斗,才能意志坚。病这东西,欺软怕硬,顶一顶就过去了。”

  几个女职工见拦不住她,就对她格外注意。

  一会儿,一位大嫂朝前望了望,发现陈越玖不见了,赶紧顺垄去找,原来腹痛又发作了,正趴在割倒的玉米秸上。

  已经是很凉的深秋天气,汗水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见此情景,大嫂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女工们一拥而上,含着泪水,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她……。

  连队党支部和蹲点的团首长十分关心她的病情。见她长期治疗不愈,便命令她停止工作,立即送到南方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这个倔强的姑娘,病痛面前从没哼过一声,但在停止工作的命令前,却止不住热泪直流。

  10 月 31 日,陈越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连队。

  临行前,她紧握着同志们的手,泪光迷离,满怀激情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一定要回来。”

  1976 年初,陈越玖从宁波转到上海第一人民医院。

  在门诊室里,医生仔细地查完陈越玖的病历问道:“谁是病人?”

  陈越玖镇静地回答:“我就是!”

  医生望着她泰然自若的神色,真不敢相信她就是病历上所记录的重病号。

  经过再一次全面检查,医生才在入院通知单上写下这样一个冷酷的事实:“乙状结肠癌后期,广泛扩散……。”

  病魔是无情的。当陈越玖行走自由,每顿能吃下一碗大米饭的时候,体内的癌细胞又扩散了,并且出现了腹水。

  为了抢救她的生命,医生决定给她做第二次手术。

  当征求她的意见时,她问道:“动了手术,我还能回北大荒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深为她的精神所感动。

  那天,几个探家准备回连的伙伴去跟她告别。

  陈越玖已是几天滴水未进,全靠药物维持生命。

  她吃力地睁开双眼,恳求地说:“把我带回去吧,我要看看连队,看看同志们……。”

  4 月 2 日,陈越玖病情骤然恶化,呼吸急促起来。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又一次提出对党的唯一要求:“转告……党组织,一定……把我的骨灰送回去,我是……北大荒人!”

  这一天,连队党支部给陈越玖发去一封电报,告诉她已被农场党委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

  3 日清晨,陈越玖没有来得及听到这个喜讯,那颗火热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年仅 24 岁。

  6 月 1 日,雁窝岛隆重召开了学习陈越玖追悼大会。

  会后,人们怀着崇敬的心情把她的骨灰安葬在雁窝岛烈士陵园。陵园右一为陈越玖。

  


853农场雁窝岛烈士陵园  

  陈越玖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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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开门见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