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文苑

日日思君不见君

  

日日思君不见君
 

  近日赏读宋词,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吸引了我。

  李之仪,前人多将他与秦观、黄庭坚、贺铸并提。此人清节贤名,才华横溢。其创作成就虽不及秦观,但在诗词文章方面却受到了苏轼的格外赏识。真是有缘,又恰好与李之仪同是山东省无棣县人,能在书中相逢,确实有一份欣喜,即感到亲切又觉颜面增光。而更令人喜欢的,还是他那简洁如话、情意回环的词句。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这样的词句,看似直白,实则是即景生情,即事喻理,感情深沉真挚,婉约含蓄。更有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之化境。谁读后,都会去揣度和猜想在水一方的那个伊人。真是想叫人不喜欢都难。

  词的下阕,“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虽然透着几分哀怨闲愁,但是依然可以看到词人的心性本真。他恨水不恨人,痴情不改,心愿未了,一直忘不了相爱时的千恩万宠。透过词中这儿女情长的表述,怎不让人联想到,一位多情多义的儒雅居士独自一人登上超然台,面对那一江之水,借水言情,翘首企盼的怨望情态。

  一阕千古绝唱的好词,承载着词人的真情托付,世代相传。

  江水有情?江水无情?在上下阕词中,李之仪也是别有托付的。

  通过词的上阕,就可以看到词人是一个深于情,专于情的人。在词人看来,水可传情。能够和离别的心上人共饮到那一江之水,那份相思便找到了寄托,那颗孤冷的心也得到了慰籍。于是,他感恩江水有情。词的下阕,虽然透着一丝痛苦和无奈,但是仍不难看出词人分明是一个“相思已是不曾闲”的痴情之人。人生的苦,莫过于得到后,又要失去。这离愁别恨令他的心有一种被剜去的空虚。可是,那永不停驻地流淌的一江之水,却总是流不尽他的相思之情。致使他又怨怪江水无情。

  愚以为,万物皆有情,江水亦有情。而江水之情就在于她的长流不息,一如既往。

  有人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种说法未免欠妥。江水也好,落花也好,它们确实都不能像人那样有同样的相思,不辜负彼此的心意。这样看来,较为准确的说法则应该是:落花无意、流水无心。

  而若说江水有情,则是因为,江水似乎也有性灵,它总是在那里永不停歇地滔滔流淌,它流进了中华民族的血液里,它是供万物苍生吮吸的生命之源。多少朝代更迭,多少风流人物,浪花淘尽英雄。长江之水,一幅历史的长卷,人们总是借助它的存在,去回忆那些细水长流的往事。尤其是那些风流韵事中的痴男怨女,更是溺爱于江水的歧流中,以为顺水飘流就可以找到意念中那个共饮长江水的人。千百年来,长江之水依旧载着古人的相思东流,江水有情流不尽,江水有情饮不尽。

  现如今,一些游人来到江岸,也有探身舀饮长江之水者,意在效仿古人,以解相思之渴。其实,无论你是不是对长江之水有寄托、有意向,它的情怀总是那么博大和包容。即使是亵渎地向它排污泄垢,还是俗人向它抛撒离愁别恨,或者是诀别之人的投江殉情等等。一切的一切,它都能载得下、载得动,也都能荡涤和冲刷。

  江水不但有情,而且比人还有义。它滚滚东逝,一往情深,既不会转身,也不会纠缠。更不会像人那样,一旦转身,竟冷得毫无血色。

  江水不断情不断。一首好词,不知感染了古今多少人。如今看来,词人李之仪为了心仪中的那个人,真爱一生,也是一种幸福。


作者:徐宝泉

       作者简介:
       徐宝泉,男,笔名群舆。一九五三年出生,一九七0年十二月参军入伍,一九七三年八月入党,两次荣立三等功。大学文化程度,高级政工师。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一九九八年主编了吉林画报专刊《辉煌的十年》;先后出版了《查干湖畔石油人》、《草原故乡》、《结庐散记》、《乡野偶记》等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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