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兵书刊

《我的北国江南》之十三散文诗:工地筑高精神和向往

 

 工地筑高精神和向往

 

  “世界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这就是罗丹为什么成为雕塑家罗丹的奥秘,他能在支离破碎中发现残缺的美,那是怎样的独具匠心?

  大师的话醍醐灌顶,敲醒了我这浪迹天涯的倦客。每每在夜的深处,我不时打理工地上发现的一束束散文、一粒粒诗句。我想把那些最精致的画面保留下来,保存在历史的记忆里,让未来回忆。

 


 

  农民工
 

  当我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双颊赧红。是的,我有些羞愧。

  如果我没有来这里,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风烛残年、有些糊涂了的母亲每次回乡都对我说:“回来吧,五儿,家里的地还给你留着呢,庄稼人还是要种好田土才有吃的!”

  母亲的话是对的。

  但是,我和很多人的思维都不会和母亲一样。

  就像我至今也没有回家种地,让我母亲站在村口望眼欲穿一样,我的那些憨厚勤劳的父老兄弟们大多逃离土地,都出来打工了。有胡子拉碴的老哥,有上不起学、还略显稚嫩的“小眼镜”。他们纷纷离开村庄,丢下牵肠挂肚的亲人。

  也难怪,人民币越来越毛,地里是刨不出来这样的纸张的。

  他们来了,无论在城市还是在村野,更多的人集中到了建筑工地。

  他们还像在家时经营自己土地时一样,经营着工地。

  他们习惯了日晒雨淋,那古铜色的肌肤不能没有阳光的滋润,那黑黝黝的脊背需要天然的维生素,那矫健的身段是靠在脚手架上跳“钢管舞”才能练出来的。

  无疑,他们成了工地的主人。

  他们最富有的就是力气,就是汗水。

  他们把思念夯筑在结实的路基里,把回家盖房或者娶妻的远大梦想浇注于桥墩。于是,他们从不计较加班加点,从不计较是否住上有空调的房子,随叫随到。

  就像习惯了一年二十四个节气的催逼,他们习惯了顺应天时,习惯了呵斥,习惯了劳动。

  “农民工!”据说高雅人士还没有想好给他们合适的称呼,他们没有权利、也懒得去计较。

  “有活干就是福气呀!”曾出去过被碰回头,至今还闲守着一亩三分地的男人对他们羡慕不已。

  “我去给你们做饭吧?”女人们也跃跃欲试。

  工地无疑是男人们的天下。移山填海,架桥穿山,摩天大楼,听到这样的词娇小的女人们都发晕。

  这是力与胆的角逐场,是男人们最理想的PK地。

  而农民工成了真正的主体,这是时代的需要,也是时代所不能料及的,更是故土所难以挽留的。

  这是伟大的农民苦涩的骄傲!
 

 


 

  钢筋女工


 

  人生总是有一些场景让人难以忘怀,这样的场景其实很短暂。

  我就总是怀念工地上看到的一帧画面,一个场景。

  其实,我只在这幅画面跟前逗留了大约十分钟。

  没办法,瞬间的美常常撞击心灵深处。

  这帧画面发生在多年前,很美。在重庆云阳的一个工地。

  青山绿水下,高大的桥墩旁,有一群女工在弯制钢筋,朝阳泼洒在她们身上,满地灿烂。

  其中,有一两个女工很美、很年轻。

  他们默默干活,偶尔有陌生人来了,也只是抬起头,浅浅地抿嘴一笑。

  怎么形容呢?“她走过的路都留下一串香味哟!”

  我想起老家的一个光棍一边翕动鼻翼,一边夸奖着村里最美的女人。

  如果这光棍也来这里打工,他会不会满地寻找这个女人的足迹呢?

  这些女工都是临时工,是附近山村来这打零工的,四川人把这叫作“打零八天儿”。

  天然去雕饰,美是遮挡不住的。

  她们朴素而简陋的工装,她们满手的锈斑,不慎抹到脸上的油污,那愉快的表情,安全帽下的一个背影,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清新。

  让绫罗绸缎自叹不如,让都市的化妆黯然失色。

  在她们附近不远,还有三两个几岁的孩子。那是她们的孩子,一个稍大一点的在看护着。孩子们在泥巴地里玩得不亦乐乎,几个女工不时抬头望一眼,然后又埋下头干活。

  我没有问她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干活,这还用问吗?

  曾经的川渝以其五十多万平方千米养育了一亿两千万人口,占全国十分之一,而且大多集中在二十余万平方千米的盆地及周边的丘陵地带,处在偏远的这块西部土地承载了太多的负荷。

  为了生活!

  在这个挤满男人的工地上,几个女工就像青藏高原的格桑花一样,开在光秃秃的清一色的地面上,不高大,但惹眼。

  美,也是一种力量。

  她们为单调的工地增添了亮丽的色彩,大桥因她们的衬托显得愈加巍峨!

  唉,生活就是这样,你摊上什么就得过什么,随遇而安是上佳的选择!

  就像她们,我从她们的脸上,看到的是知足、真实、自然、快乐。

  这让我想起网上评选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一帧画面,结果是:夜幕下收摊的一个小商贩,一家三口唱着歌、打着口哨回家……

  阳光是灿烂的,女工是美丽的,生活是美好的,孩子们是幸福的!

 

  项目经理
 

  我不能不描述这样一些人,这样一个群体:项目经理。

  他们是矛盾的集合体。成功或失败,荣誉或骂名,悠闲或紧迫,民主或独裁,等等矛盾的双方,常常集于他们一身。

  不管项目大小,他们戴上这顶乌纱帽,就意味着责任与艰难。稍有不慎,就很难有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于是,我常常见到这样的他们:有时怒发冲冠,有时欢呼雀跃,有时儒雅睿智,有时低头沉思,有时泪流满面……他们的脸谱是复杂的,一如他们所担负的工程一样复杂。

  工程越来越大,十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工程摆在面前,相当于一个中等水平的县市一年的产值呢,能没压力吗?

  浩浩荡荡的筑路大军,动辄三两千人马,要吃要喝要安全,能没压力吗?

  工程造价越来越低,CPI直线上涨,企业的生存与发展都维系在项目上,能没压力吗?

  说来也许有人不信,我曾经见到过几位因为顶不住安全、工期、速度、效益各种压力而主动辞职的项目经理。他们几乎众口一词:太累了!

  他们的累缘于他们的责任感。他们的累缘于他们的身体吃不住日夜煎熬,更缘于他们的心经受不住高压的撞击!

  工地就是他们的土地,他们必须能够像农民对待自己的土地一样,深深地弯下腰去,以便能够获得良好的收成。

  好收成是要靠汗水浇灌的。

  光有汗水还不够。他们必须像农民一样吝啬自己的钱袋,学会斤斤计较,学会讨价还价,而这样的余地往往不多。所以他们更多的只能在自己身上节省,比如重复使用周转材料,比如对内部人苛刻一点,节衣缩食。

  露天工地要承受很多风风雨雨,地下工程难免遇到许多暗流,意外是随时都会遇到的。

  高手抓预防,蹩脚者常常走出“马后炮”。

  “安全第一”,是扣在每一个项目经理乌纱帽上的“紧箍咒”。

  如果你羡慕坐车,那就去当项目经理,当过一次,你就不会再想坐车了;

  如果你羡慕喝酒,你就去当项目经理,当过一次,一提到酒你就想吐。

  如果你一天睡三五个小时照样精力充沛,如果你能举重若轻,越千山万水如履平地,驾千军万马而号令不乱,恭喜你:你有做项目经理的天赋!

  如果,你能凝聚一个优秀的团队,能完美地向业主兑现合同,并给企业捧回沉甸甸的果实,那,你就是我这个庄稼人眼中的“好把式”—— 一个优秀的项目经理!

 





铁道兵老战士的情怀——我的北国江南,铁道兵文化

 

作者简介

官国强,铁道兵战士,复姓上官,四川宜宾人,1984年6月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长沙铁道兵学院。历任排长、干事、指导员、宣传部部长、党办主任、组织部部长、纪委副书记、党委书记等职。现为央企某集团党委宣传部部长、新闻发言人,行业报记者,教授级高级政工师。

赶羊喊山,捕光捉影,拈花惹草,追云逐月。业余爱好文学创作、书法、摄影。作品散见于国内报、刊、台、网,曾获“政府文艺著作奖”及多种优秀作品奖,新闻、书法、微电影获全国大奖。


编辑:向日葵